AI 社死現場

好啦!「AI 社死現場」這個詞是我自己創的，我想表達的是「大量使用 AI 產出文章，結果被抓到」的這個現象。我相信之後一定會越來越多。

最近看到某個 AI 產文大戶，被朱宥勳抓出來電，就覺得蠻好笑的。

這位 AI 產文大戶，本身是個 40 歲出頭的建築師/室內設計師，但每天都可以產個3-4篇3000-5000字的長文，而且發文的主題非常廣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，能從外太空聊到內子宮，然後其實這種 AI slop 很受社群媒體演算法的青睞，每篇文章都可以有上千個讚，數百個分享，我還記得他有一篇寫房地產的文章還被轉到主流新聞網站上，但其實整天根本狗屁不通，和房市現況差距甚遠。

結果他被朱宥勳揭露是使用 AI 產文以後，他做了什麼事呢?

很好笑!

他把過去一些 AI 產的文章都刪掉了，然後「開始自己寫文章」、「開始 po 露臉照」，試圖證明自己是真人。但這些靠自己寫的新文章，文章品質有很明顯的落差，社群反應也很差，讚數變得超少，剩十幾二十幾個讚，也沒什麼人回應。

這就很像神明從乩身退駕以後，只剩下一個平凡的人。

從這個故事可以發現，其實社群媒體上，你能看到的幾乎都是 AI 文章了，這是因為演算法的緣故，主動推薦給你的通常都是 AI 文章。

你要看到真人寫作的文章，需要的是直接點到那些真人帳號去看，不能靠動態牆，動態牆已經變垃圾了。

但我更想討論的，是這種使用 AI 產文後被抓到的後果，以及想要拿 AI 來產文的心態。

AI 產文，滿足了什麼?

我覺得這種拿 AI 寫文的心態蠻有趣的，我會說有趣，是因為這很像在滿足使用者「快速成為知名網路作家」的幻想。

像這位建築師/室內設計師，他用 AI 產的文跟他的本業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，完全沒有辦法導流到他的事業上，也沒有辦法增加他事業上的信任資產。

你說用 AI 來寫建築法規分析、世界知名建築解析、建築背後故事，就算用 AI 寫，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大問題，反正就商業行為，你是為了增加本業的知名度或是導流，做一些商業上的操作，你請 AI 寫跟請小編寫，意思是一樣的。

但用 AI 來寫流量文章，而且還刻意不揭露，假裝是自己寫的，這就很讓人詬病。

其實認真想，這反而是對個人品牌有傷害的行為，因為一但被戳破，別人就會知道你這個人不老實，AI 產的文還要裝作是自己寫的，而且被抓到後的態度還很差勁，又要硬凹說自己沒有在用 AI 產文...

很自然地，我就會聯想到說，你在本業上的態度是不是也一樣，不老實？常常偷吃步？被抓到還會硬凹?

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形容這種情境是「AI 社死現場」，因為這是有負面效果的。

而且當初你靠 AI 獲得的知名度，反而會變成反噬你的力量。

你連寫作都不老實，那你還有什麼值得信任?

自尊心，長遠的課題

我也多少能理解，這背後可能又是自尊心作祟，想要快速的、不費力的，讓別人覺得自己很厲害。

很少人知道，我在弄 YT 吉他頻道之前，其實有弄過一個說書的頻道，會用的原因很簡單，就是我看當時說書頻道很紅，而且看起來很輕鬆［1］，殊不知那都是別人千錘百鍊後的結果。

我大概講了兩三本書，就覺得累了，而且觀看也不怎麼樣，然後我心態就崩壞了，我開始找網路上那種很紅的內容農場文章，用粗糙濫製的方式，產了一堆垃圾影片，然後觀看數還比我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做的說書影片還高，真的有那麼一點幻覺，覺得自己好厲害哦！

如果過去有 AI，我相信那個時候的我一定也是會用 AI 幹類似的事情。

我是覺得，這種假的東西遲早是會爆掉的，只是爆的快、爆的慢，還有爆掉的規模差距罷了。

有 AI 以後，這種吹泡泡的速度會比以前快很多，因為實在是太廉價了，你花個幾百塊台幣訂閱一個付費的 AI 模型，就可以體驗當網路作家的自我膨脹感，何樂而不為呢?

但也就是因為泡泡吹得快，爆掉的破壞力也就更大。

離開想要 show off 的寫作環境

我覺得要解決這種為了滿足自尊心而使用 AI 寫作的問題，最根本的方法還是遠離那種會讓你想要 show off ，想要裝起來的寫作環境。

沒有辦法，你在社群媒體上寫作，你就是要表現的自己很懂、很會、很高尚、很有品味、站在制高點[2]。

你不允許自己難過、失落、混亂、摸索、找不到意義，因為寫出來會被笑、得不到讚，然後，看起來一點都不厲害。

但在部落格上面寫作，你要面對的只有自己。

面對自己，你只能保持真實，但也因為真實，在這 AI 氾濫的年代，才顯得更加珍貴。